在最後有永生
宣召：詩22:27-28
經文：馬可10：17-31
聖詩：18、470、400
啟應：29
金句：馬可10：27「在人不能，在上帝卻不然，因為在上帝凡事都能。」（和合本修訂版）「此個事，人做𣍐到，上帝就毋是按呢，因為上帝逐項攏會。」（現代台語譯本）
上週王榮義牧師為我們稍微解釋了「愛鄰舍如同自己」，不知道兄姊們回家是否有嘗試在聖靈的引導之下愛自己、認識自己？
今天的經文，說到耶穌在他的旅途上，突然有一位財主跑來，擋在耶穌的面前，問耶穌：「良善的老師，我應該做什麼才能承受永生？」耶穌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卻反問他：「你為什麼稱我為良善的？除了上帝之外，再沒有良善的。」接著耶穌告訴他要遵守誡命，而這位財主立刻就插話說：「這些我從小都遵守了。」耶穌看著他就愛他，邀請他去變賣財產並來跟隨耶穌，但這位財主變了臉色，憂憂愁愁的走了。
看到這段經文的時候，不知道弟兄姊妹們是否會覺得奇怪，不知道這位財主為什麼不在眾人聚集的時候、耶穌坐著講課的時候問，卻要在耶穌正在走路的時候擋住耶穌？是不是像尼哥底母一樣，不想被人聽見他的問題？而且這段經文很有趣，在馬可福音裡並沒有說他是一位年輕財主，但在其他卷經文說到他是一位年輕的財主、是一個猶太的領導者，我們可以想像他可能是富二代，生活在不同於一般人的環境，是很幸福的孩子、很有自信、受到好的教育、生活不需要煩惱、沒有遇到太多挫折、覺得所有的事情都有一個對價關係，因此在他認為自己遵守一切律法之後，應該可以更上一層樓；於是他來打斷耶穌的旅程，甚至打斷耶穌正在說的話。不過很有趣的事情是經文並沒有說耶穌生氣，反而提到耶穌看著他，就愛他。許多解經會認為耶穌是看見這樣單純回應主，且善良的靈魂，因此愛他，但我必須很誠實的跟大家說，我自己很無法理解耶穌為什麼愛他，因為若是我的小孩打斷我正在做的事，並且只是告訴我：「媽媽，事情我都做好了。」那就是他希望用這樣的方式來換取打電動、看電視的權力，我只會覺得非常的惱怒，你怎麼就不直接跟我說你要打電動看電視呢？當然那也是因為我不是耶穌，無法明白耶穌在想什麼。但是，我們仍然可以發現，耶穌其實看見這位財主能有禮貌的尊稱對方、也能遵守一切的規則、甚至他想追求更好的成就，耶穌知道這位財主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也能照顧別人的需要，但實際上他並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心中沒有安穩的感覺，否則他就不會在這樣很失禮的情況下打段耶穌的旅行。
財主所問的永生，應該也是你和我都曾經思考的問題。什麼是永生？活在永生之中是什麼感覺？之前我和陳牧師都有在講道中提到神學家坦納在他的書《耶穌人性與三一》中說到「永生」。基督徒很想要追求永生，但總是說的模模糊糊，坦納卻說：「永生不是時間化的，更是一個空間化的；永生不是時間長短的問題，而是一個與上帝關係中存在的模式。所以，永生跟這個世界的未來無關。永生透過滲入到充滿苦難和壓迫的現今世界而帶來生命。永生是此刻的現實。」簡單來說，永生其實說的是與永活上帝同在的時刻，不是永遠活著、不是不會死亡，而是人與上帝的距離有多近。財主渴望追求永生，與其說他在收集稀世珍寶、追求長生不老，事實上是財主想填補那個在他的心中感受到的莫名的空虛，而那個空洞就是他與上帝的距離。
耶穌定睛看他，心裏很喜愛他，就說：「你還缺少一件。去賣掉你所有的產業，把錢捐給窮人，你就會有財富積存在天上；然後來跟從我。」但那個人一聽見這話，臉色變了，垂頭喪氣地走了，因為他很富有。金錢在這段經文不是一個東西，而是這位財主對於生命的次序。在現代的標準，他絕對是一個好人：有錢、有道德、願意努力，但是這反而成為他生命裡的阻礙。他是一個贏在起跑點的人，甚至是一位跑在前面的人，但在耶穌的口中，在前的，將要在後。耶穌看見他就愛他，並不是說這位財主是一位完全人，而是耶穌憐惜他，耶穌看見他的缺乏、想要醫治他，但財主並不明白，跟隨耶穌的道路是一條依靠上主的道路，並不是缺乏、並不是失去。因此耶穌如此對門徒說：「有錢財的人進上帝的國是何等的難哪！」在此並不是說有錢的人是邪惡的、是無法進天國的、是無法放棄財富的，而是指出，當我們選擇依靠自己、依靠人手所造、人的努力，就沒有上帝做工的空間了。並且，當我們看著的是自己手所建造的，我們的心中也明白，這都是會消融、會毀壞、會失去的，我們的心會從滿足到失落、恐懼；但若能定睛於哪不是人手所造的上帝國呢？
但很可惜，這個世界一直都是看重光明面、強調成果。特別當時代進入資本主義，人也逐漸成為商品，最好是大家都要一樣、而且要像商品一樣有賞心悅目的外表、有實用的功能，才能成為重要的人，加上科技網路的發展，更是加速了人必須成為與別人一樣的人。這也是為什麼雖然這明明是一個強調自由的時代，但卻每個人都活成與別人相同的樣子。即便每一個人都應該是不一樣的個體，但為了與別人相同、為了從世界獲得安全感，我們逐漸捨棄一些，例如，心靈的安穩、對神的渴慕這些會使我們順利長成上帝期待我們獨一無二的樣貌的事物。現代的人仍然會上教堂聽講道、喜歡勸人為善的道理，但走出教堂之後我們並不會做出會折損自身利益的事。現代人的宗教信仰已經不是為著體現上帝的慈愛，而是療癒身心，使自己在工作、生活中取得成功勝利。我們期盼上帝與我們同行，並不是希望走祂帶領我們的道路、實踐真理與正義，而是希望在工作上，上帝是我們的工作夥伴。我們對上帝國，毫不在意；當耶穌說出：「有錢人要成為上帝國的子民，比駱駝穿過針眼還要難！」也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
前陣子因為颱風下了很大的雨，教堂也到處都在漏水，我們和兩個孩子們需要不停地來拖地板。如果你的家裡有漏過水，你就可以體會那種束手無策的感覺。兩個孩子每次進到教堂，看見一兩個小時才努力拖乾的地板又全部都是水，他們都會毫不留情地大聲喊叫：「怎麼會這樣！」我覺得這就是在台東生活最好的地方，你很清楚的知道有很多事情必須透過你的手去做，但也有很多事情，我們都知道，我們根本束手無策。而在這個束手無策的時刻，我們能做的就是忠心的持續拖地、倒水，然後等待上帝救恩的時刻。
就這樣嗎？對，就這樣。我說的並不是放棄，而是忠心的持守信仰，並且等待。約伯曾受極大的災難，甚至他的朋友們責備他，但他這樣說：「看哪，我往前走，他不在那裏；往後退，也沒有察覺他。他在左邊行事，我卻看不見他；他轉向右邊，我也見不到他。上帝使我喪膽，全能者使我驚惶。但我並非被黑暗剪除，只是幽暗遮蓋了我的臉。」約伯想要與上帝伸冤、但他卻找不到主，上帝不在約伯身邊的任何地方，而此時約伯感到害怕，因為上帝摧毀了他的勇氣、使他驚惶，但即便是在黑暗中看不見路，使人懼怕的是上帝的離棄，不是黑暗。就像是詩篇22篇這樣說的：「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甚麼離棄我？為甚麼遠離不救我，不聽我的呻吟？我的上帝啊，我白日呼求，你不應允；夜間呼求，也不得安寧。」這樣的呼喊就是耶穌在十架上的痛楚，我相信這也是我們在生活中遭遇苦難時內心的的痛苦。如同詩人一樣，我們也在聖經裡看見雲彩般的見證人，他們信靠上主，便得到祂的拯救，他們向主哀求，就逃脫了危難。然而詩人也這樣說：「我不再像一個人；我像一條蟲，被人藐視嘲笑。看見我的人都譏笑我，對我搖頭吐舌，說：『你倚靠上主，他為甚麼不來救你？上主若喜歡你，為甚麼不來幫助你？』」有些會友知道，我在大學的時候因為一些事件因此憂鬱症，生病的時間超過十年；在生病的過程裡非常痛苦也絕望，最讓人失去盼望的其實很多時候都是來自教會的指責、基督徒弟兄姊妹的責備，他們認為我不夠信靠主才會導致憂鬱症無法康復。這些說法讓我深深的感到恐懼，我感覺自己一定是有罪、不夠相信上帝、遭到上帝的處罰、並且被主拋棄了。生病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禱告但是主沒有回應我、最可怕的是我與上帝的關係被拿來論斤計兩，被人譴責對上帝的信心不夠之時，我也會自責是否是我不信靠主，才落入這般死亡的境地。我還記得自己病得很重的時候，我的父親很痛苦，他捨不得他的孩子受苦，他也不明白明明小孩很努力，怎麼人生這麼不順。我的父親最後是透過我母親告訴我，他覺得好可惜，他女兒人生怎麼這麼倒霉。我聽到的時候很悲傷但也很釋放，當然因為生病讓父母擔憂我很自責，但那個瞬間才明白，其實不是因為我有罪而被上帝處罰、不是因為撒但攻擊，而是這就是一個旅程。生病不是罪、黑暗也不是罪、更不是邪惡；生病或健康都不是我能掌握的，我也不需要為著生病、與他人不同的生活來感到羞恥。健康的時候與主同行，不代表我生病的時候就沒有上主的看顧，祂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無所不在的主，無論人生處在什麼樣的境遇，他都與我們同行，那麼即便是黑暗，我們也無需驚惶。
希伯來書4:15告訴我們：「因為我們的大祭司並非不能體恤我們的軟弱；他也在各方面受過試探，與我們一樣，只是他沒有犯罪。」經文特別以祭司的身份來強調耶穌基督，有別於舊約時代的祭司是帶領百姓求赦罪、替人民向上帝獻祭，但祭司無法也不需要理解民間疾苦、因為他所要做的事情是斷定人的是非對錯、是守護律法的價值，而不是同情。但耶穌除了以大祭司的身份，站在上帝面前、判斷人的是非對錯，但祂曾以人的樣式生活，他明白我們的軟弱、欠缺；祂不僅是榜樣，也是救恩的來源。「我們只管坦然無懼的來到施恩寶座前，為要得憐憫，蒙恩惠，作及時的幫助。」就算上帝的話語能判斷人心中的慾望和意念，沒有任何事能向上帝隱瞞，一切都赤裸地暴露在祂面前，無論是我們的喜樂、悲傷、我們對人生的不知如何是好、憤怒、我們對成功的渴望、對別人的嫉妒、羨慕、對自己的責備、厭惡，這些我們在生活中嘗試用冷漠、用虛假去掩蓋、用積極努力去隱瞞的事，上帝都知道。我們也無需害怕上主救恩的話語，因耶穌基督已做了那大祭司，祂知道一切，評斷一切，並為我們獻上他自己。
耶穌基督也曾受苦、死、埋葬、三天後復活。我們記得的都是復活的主，但我們不記得他也在墳墓中、在死亡裡、在黑暗裡。我們常常看見的是受苦的基督與復活的主，但我們卻不記得祂也曾經在黑暗中。時間並不是我們決定的，在黑暗中的時間可能很長，可能兩三天，可能十幾年，但是最重要的事情是，即便在黑暗中，耶穌也在那裡。上主不曾離棄他的百姓，不管在光明、在黑暗，在成功抑或是絕望的境地。因此當我們重新回到馬可福音的故事，誰是那個能得救的人呢？耶穌回答門徒：「在人不能，在上帝卻不然，因為在上帝凡事都能。我實在告訴你們，凡為我和福音撇下房屋，或是兄弟、姊妹、父親、母親、兒女、田地，沒有不在今世得百倍的，就是房屋、兄弟、姊妹、母親、兒女、田地，並且要受迫害，在來世得永生。然而，有許多在前的，將要在後；在後的，將要在前。」在生活中，我們期望自己成為那些在前的人，財富、身份、權利、健康最好都是在普通之上，是讓人羨慕的。但事實上，耶穌已經將得救的道路展示給我們看。那些我們在乎、掛慮的，最後只會使我們的心靈離救贖的道路越來越遠；反而在一無所有的境地、在絕望之時，才是我們看見上主與我們同行的時刻，在那最後的時刻，祂的救恩將使我們有永生。
在講道的一開始說到財主的故事的時候我說到我的兒子也是這樣白目，明明他們直接告訴我，他們想看電視，也許我就會答應，但他們沒有這麼做，他們就像財主一樣，急著炫耀他們做得很棒的部分。但殊不知，即使我不是耶穌我也知道他們的意圖，更不要說是在主面前了。我們不要忘記，在上帝面前，我們也像小孩一樣，想要隱藏自己的慾望、用美好的形象展示給主，但他是上主。祂無所不知，祂深知我們所想的，但他並不會生氣，祂會低著頭，看著我們，就愛我們。願我們都誠實地活在上主的面前，在與祂同行的永生中走到最後。我們一起低頭禱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