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看見我就滿足
宣召：詩104:24、31
經文：約翰福音14:8-17
聖詩：170、604、402
啟應：58
金句：羅8:17
今天是聖靈降臨節。照使徒行傳的記載，在耶穌復活升天之後，耶穌的門徒承接了耶穌的使命，就是要向猶太全地和撒馬利亞，直到地極，做耶穌的見證。他們聚在一起，迫切的禱告。這個群體越來越大，不只是一開始的12使徒，人數已經超越十倍。在聚會間，忽然有像是大風刮過的聲音從天上下來，又看見形狀像火燄的舌頭，散開，停落在每一個人身上。他們都被聖靈充滿，照著聖靈所賜的才能開始說起別種語言來。當時是五旬節，城內有許多從各地回來耶路撒冷的猶太人，他們聽見巨大的響聲，好奇地前往查看。發現這群人說著許多不同地方的語言，非常訝異，畢竟他們都是加利利本地人，怎麼可能會說其他地方的話呢？正當這群觀看的群眾又驚訝又困惑的時候，也不乏有嘲諷的人說：「這群人都喝醉了啦！說些瘋話而已。」但彼得卻站起來向眾人說：「猶太同胞和所有住在耶路撒冷的人哪，大家請注意聽。這些人不是喝醉的，這群人是應驗了先知約珥說的：『上帝說：這是我在世界的末期所要做的：我要把我的靈傾注給每一個人。你們的兒女要宣告我的信息；你們的年輕人要看見異象；你們的老年人要作奇異的夢。在那些日子，我要把我的靈傾注出來，甚至給我的奴僕和婢女；他們要宣告我的信息。』」
這段聖靈降臨節的故事，我們每年都會重新再說一次，可是聖靈降臨到底有什麼重要呢？在耶穌死後，信仰群體原本應該會因為失去領導人而分崩離析，但使徒行傳卻記載說耶穌死後用許多確據向使徒證明自己的確是活著的，並在四十天之中向他們顯現、講述上帝國的事。這四十天讓人想起耶穌在曠野受試探的四十天，當耶穌進入曠野受試探、勝過魔鬼，並帶著聖靈的能力回到加利利，在會堂教導人。而在使徒行傳裡，耶穌升天，彷彿是耶穌時代的結束，但卻開啟一個信仰群體的誕生。這群人有的人見過耶穌的神蹟、有的人沒有，有的人是長久居住在耶路撒冷的，有的人是從其他地方來的；每個人職業、社會地位、受教育的程度各自不同，但聖靈此刻降下、散開、降落在每一個人身上，彰顯出來的能力都一樣：他們開始說起不同地方的語言。這個信仰群體的組成是如此的不同，卻在此時，同一個時間，有了同樣的能力。聖靈帶來的能力也如同在路加福音時耶穌顯現出來的，就是能說、能傳揚的能力。這不是現代靈恩派方言禱告時發出的聲音，而是真實能教導人、使人聽見上帝國福音的話語。而且這個故事也像是巴別塔的相反。在創世記中，人為了想聚集、使群體壯大，想要建立一座通天塔。但耶和華變亂他們的語言，使他們分散至全地。但聖靈降臨下來，同樣是使他們說起不同的語言，但此時卻是要使世界各地的人都能聆聽同一個福音，扭轉了創世記以來的詛咒。
聖靈降臨帶來的是教會的興起與福音擴散到全世界，這是耶穌應許門徒會看見的上帝國。在想像裡，這應該會是所有的人彼此和平相待，每一間教堂都坐滿、路上沒有暴衝的汽車、網路上沒有謾罵的言語，不會有急速快散且致死率高的病毒不停蔓延在世界上，更不會有飛彈對準我們、轟炸平民百姓，沒有饑餓的小孩、沒有冤屈被關進監獄的人。但事實上並不是如此，我們都知道。聖靈明明有降下，但在哪裡？為什麼我們都沒有看到？如同今天的經文裡，耶穌的門徒腓力一樣，當耶穌對門徒透露自己的身份，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著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這明明是重要且神聖的時刻，門徒卻說：「將父顯現給我們看，我們就知足了。」這句話聽來謙卑，好像想強調自己並不強求，但事實上卻透露出門徒對福音的無知、對耶穌的不信。門徒想看見的是最後的成功、是明確的標的，是舒適的上帝國，他們並不想要理解耶穌的教導、也無法明白耶穌的道路；可是耶穌很明確的說：「我與你們在一起這麼久，你還不認識我嗎？」這麼沈重、苦澀的話，凸顯了耶穌是上主的獨生愛子，卻從天而降道成肉身，招聚一群願意與祂同行的人。對比其他福音書所強調的耶穌的教導、生活的方式，約翰福音更強調與耶穌契合的人行出的行為。跟隨耶穌基督的人不是按照方式、步驟、規則、法律來生活，而是因為與耶穌同行、認識祂、受耶穌的改變，因而能做出與耶穌相同的事。「你們要信我，我在父親的生命裏，父親在我的生命裏；如果不信這話，也要因我的工作而信我。我鄭重地告訴你們，信我的人也會做我所做的事，甚至要做更大的，因為我到父親那裏去。你們奉我的名，無論求甚麼，我一定成全，為要使父親的榮耀藉著兒子顯示出來。你們奉我的名，無論向我求甚麼，我一定成全。」在門徒看來，這彷彿是耶穌告訴他們，可以像是求神蹟一樣的向耶穌求，醫病趕鬼的能力、行神蹟的能力、顛覆羅馬政府的能力，但實際上，跟隨耶穌的人將要面對這個世界的棄絕，跟隨祂的百姓要與這個世界的價值觀為敵，因為這群跟隨耶穌基督的百姓在當時是被猶太會堂趕出去的，他們不再與社會有連結，失去與親朋好友互動的關係，甚至工作、經濟上都受到影響，甚至連對於上帝話語認識、解釋的權利都被剝奪。這群百姓為了自保，畫地自限，甚至強調只有自己才是最正確的信仰傳統，耶穌取代原本的猶太會堂。但正因如此，約翰群體才以強調基督的群體必須彼此相愛，在一個被身份認同、仇恨、財富、邪惡所轄制的世界裡，基督的百姓需要彼此相愛，成為真光的記號。
自己的權利、族群的認同受到威脅、真理受到扭曲、因為害怕而無法好好的來彼此對待，其實也是我們的現況。因為很荒謬的，在現在這個時代，真理被謊言者搶奪，真理變成謊言者包裝自己的工具，連彼此相愛都成為掠奪者的語言。這個真理還是真理嗎？這幾天有一個新聞我看了很心痛。一個中國的女學生在哈佛大學的畢業典禮上致詞，說了一句「敵人也是人」引起軒然大波。我有說過，我從小接受基督信仰，行出耶穌基督的教導就是我從小到大的生活習慣，我也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好的在這個信仰中成長。每次看到小孩吵架、打架的時候都好痛苦，我跟孩子說，無論如何都不可以還手，但小孩怎麼能理解呢？我不是沒有受到這個世界的邪惡攻擊過，基督信仰是我的幫助與力量，耶穌保守我走過風暴，即使是傷害我的人我都不願傷害對方。但是「敵人也是人」這句原本是對終末的想像、對上帝國新天新地不再有傷害的期盼的一句話，被強權者說出來，不僅傷害了願意良善對待人的群體，同樣也傷害了真理本身。這就是為什麼即使世界如此紛亂、我們不斷禱告上主求主快來審判，我們仍然看不到上帝的原因。因為我們期待的是另外一個強權來整理、統治這個世界，但若這事真的發生，整本聖經的話語都會變成諷刺。這就是為什麼是耶穌軟弱的以嬰孩的身份出生在馬槽，成為人的樣式，一個木匠、一個說話的人，而不是一個弓箭手、一個將軍、戰略家的身份，甚至耶穌最後被掛在十字架上，羞辱的死去。因為這個世界的良善、和平、安穩必須建立在每一個人心中，而不是強權的命令。但這並不是羅馬帝國希望的，羅馬帝國無法忍受人民能得到靈性上的滿足，被上帝的恩典充滿。上帝對百姓的愛對羅馬帝國來說是極大的危險，因為人若能在靈性上得到滿足，就不會再被金錢、權力誘惑，有錢人就不再能擁有奴隸、帝國就不再有操控人民的力量。但基督來，不只是釋放了受壓迫的奴隸，也使人從人與人之間的壓迫之下得自由，人能自由的將自己奉獻給無瑕的上主，如同基督不求回報的把自己交在人手中。
聖靈降臨就是如此；聖靈使人有勇氣學像基督，完整的、無條件的將自己交給上主，並不斷地追求良善，在這個苦難的世界、在一個又一個殘酷的苦難之中漂泊，直到轉向神。聖靈賜給眾人的能力，是叫人延續耶穌的任務，向受綑綁的人傳揚得釋放的自由信息。保羅在羅馬書第八章這樣說：「凡是被上帝的靈導引的人都是上帝的兒女。因為，上帝所賜的靈不是要奴役你們，使你們仍在恐懼中，而是要使你們有上帝兒女的名份。藉著聖靈，我們向上帝呼叫：『阿爸！我的父親！』上帝的靈和我們的靈一同證實我們是上帝的兒女。既然是上帝的兒女，我們就享有上帝為他的子民所預備的福澤，也要跟基督同享上帝所為他保留的；因為，只要我們分擔基督的苦難，我們也要分享他的榮耀。」上帝的兒女不是逃離世界的人，而是接續耶穌基督腳蹤的一群人，如同耶穌基督是上帝的愛子，跟隨耶穌的我們也因著聖靈澆灌而有兒女的名份，在上主的家中是一群彼此關心、互相承擔彼此苦難、重擔，這個群體打破羅馬時期的階級差別、不再有語言的隔閡、族群的分別，這個群體象徵的是對未來的盼望。但也因著這個信仰群體的未來性，造成他們在這個強調成功、追求階級爬升、充斥著競爭與自私的社會會面對很大的困境；因為基督的群體是平等的、是彼此扶持、互為肢體的。但保羅激勵這些選擇抵抗社會文化價值、選擇跟隨耶穌基督腳步的信徒，即便會遇到限制、恐懼也無需擔憂，因為只要我們分擔耶穌基督的苦難，我們也將分享他的榮耀。這裡說的並不是行神蹟的能力，而是行出耶穌旨意的能力。
因為基督的百姓不會永遠留在耶路撒冷，聖靈降臨節當天受聖靈澆灌的人將要離去，回到他們原本的生活環境，為耶穌基督做見證。他們並不像彼得追求留在耶穌變貌山，他們將四散進入世界。這是一個他們已經看見基督審判、看見應許、看見盼望，但耶穌基督已經升天、尚未再來、盼望還沒實現、應許尚未來臨的世界；但是對於相信耶穌的百姓，永生就在眼前、末日已經來到，他們不需要等待上帝國的顯現，因為上帝國已經在他們之中表明出來。審判不是將來的事，而是有耶穌的話語實踐的地方，那裡就有審判，那裡就有救恩。這群帶著聖靈澆灌的百姓顛覆了原本限定為只有以色列人承受福音的限制，上帝國為全世界展開。如詩篇104篇說的：「上主啊，你的創造繁多。這一切都是你智慧的果實；遍地充滿了你的造物。」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不同的族群、文化、習慣、性格的人，全地的人都仰望上主、倚靠上主的供應，這個世界仍在等待基督百姓向他們展露上主的救恩。
在這個強調武力、比拼權勢地位的世界，可能很多人崇拜的是成功的人士、有權力的人，可是當我每次抬頭看著這個世界的時候我會問自己，這個世界需要什麼樣的人呢？這個時候我總想起一位法國女性哲學家，她叫做西蒙韋伊。她生活在動亂的時代，積極參與反對法西斯政權，也批判資本主義、為勞動者爭取權益。她曾因為知道別人沒有鞋子穿而不願穿鞋子、拒絕吃比別人更多的食物而最後身體過度虛弱，34歲病死在療養院裡。對韋伊來說，她並不是因為有看見她盼望見到的世界而努力，而是因為她明白這是身為一個跟隨基督的人應當行的。「真正的跟隨者不是因為他們擁有更多或者看見更多，而是在他們身上，真理成為生命。」聖靈曾在耶穌復活後四十天降臨，如今也降臨在我們當中。願上主的榮耀永遠長存！願上主喜愛自己的創造！願我們承接耶穌交代給我們的道路，願我們勇敢活出祂的話語，願我們上主真實的愛是帶著熱切的、是活躍的、使我們在無論什麼情況之下，都能不計代價的拒絕謊言與錯誤。我們一起低頭禱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