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後來
宣召：詩9:1-2
經文：徒9：36-43
聖詩：314、494、399
啟應：8
金句：啟示錄7:17：「寶座中的羔羊必牧養他們，領他們到生命水的泉源；上帝必擦去他們一切的眼淚。」（和合本修訂版）「佇寶座中的羊羔欲做𪜶的牧者；伊欲導𪜶到活命水的泉源；上帝欲對𪜶的目睭拭去攏總的目屎。」（現代台語譯本）
這個禮拜剛好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80週年，有許多地方在紀念這場人類史上的浩劫。二戰時最知名的神學家潘霍華也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前沒有多久，在獄中被處決，當時他才39歲。最近我們在重新閱讀他的著作，我在想，如果他活下來，是不是他的神學會有更大的進步？他對聖經的觀察會更深厚？但我們永遠都沒有機會驗證這件事情。在當時，有許許多多的人盼望著的未來並沒有在他們眼前發生，他們盼望的未來彷彿遲到了。遲到的未來，還值得我們期待嗎？我們又如何去面對那還沒有來到的未來？
今天是復活節後的第四個主日，除了慶祝基督的復活，今天我們也來看一個死而復活的故事。這個故事發生在約帕這個地方，有一位女門徒叫做大比大，但她有一個希臘文的名字，叫做多加。多加是羚羊的意思。經文特別記載，這位女士做很多好事，而且時常幫助窮人。可是很不幸的，她生病死了，她的朋友把她的屍體放在樓上。有人聽說彼得在哪裡，即使在平常看來是束手無策的情況，但這些信徒仍急切的去找彼得過來，希望他能施行神蹟。於是就派兩個人去找他說：「請快點到我們那裡去，不要耽擱。」這樣的心情我相信大家都曾有過，發生了某件事情，可能是你愛的人、父母、親人、朋友生重病面對死亡，恨不得找最好的醫師來救治。或者可能只是孩子、孫子，甚至是很愛的寵物生病，做家長的、做照顧者的人看著他受苦，也會恨不得自己能替他承擔不舒服。所以當我們看見這段經文，多加的這群朋友，即便多加生病、死了，他們仍然充滿信心的去找彼得來幫助他們，這樣的信心像是在說，只要找到有能力的人，一定能解決我們眼前的問題。於是彼得立刻就與他們同行，到那裡的時候，有許多寡婦立刻帶他上樓看多加，一邊哭，一邊向彼得講述多加做的善行。彼得讓大家都出去，然後跪下禱告，就說：「大比大，起來。」多加就復活了。這件事使許多人信主，然後彼得就在某一個當地居民，皮革匠西門的家住下。
我小時候也看過這段故事，我小時候的牧師是一對夫妻，他們都是牧師，太太牧會，先生在社會福利機構工作。有一天牧師講道的時候昏倒，送醫院是腦出血，很快地開刀，感謝主，手術很順利。過沒有幾天，先生肚子痛掛急診，發現肝癌末期，要換肝。那個時候我讀高中，就是只知道讀書、睡覺的日子，有一天媽媽跟我說兩個牧師都住院了，我跑去醫院看牧師，跟他說，牧師你安心住院，我捐肝給你。我都讀書讀到高中了，還不知道捐肝有很嚴格的規定，有點愚蠢。我知道我不是彼得，沒辦法禱告就能使人得醫治，但是我知道我愛的人受苦，而我一定要盡全力解決這個問題。只可惜我就真的不是彼得，有太多事情不是人能處理的。即使到如今，醫療、科技已經進步很多，但我們仍然很常面對人生的困境束手無策。
不過，關於死人復活的故事，其實在路加福音第八章也發生過同樣的事。當時，是一個管會堂的人，叫做葉魯，他的女兒得病快死了，耶穌也曾經去到他家，並叫已經死去的女兒復活。如今，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一次，講到這裡，我們需要暫停一下，想一下，這個使人死而復活的故事為什麼會在聖經裡面重複被記載？耶穌或者他的門徒們，只有這幾次使人復活的紀錄嗎？一定不只吧？那為什麼這個類似的故事需要再寫一次？有什麼特別的用意？
其實這個故事隱藏了一些秘密，這是發生在約帕的事件。約帕這個地方在海邊，是個港口，沒有很常出現在聖經中，但這個地名上一次出現是在上帝呼召約拿去尼尼微城，要他去向他們宣告耶和華的審判即將來到，呼籲這群外邦人悔改歸向主，但約拿卻往海邊跑，想坐船逃到他施，就是當時認為是最遙遠的地方，西班牙，就是約拿想要逃到天涯海角的意思。於是約拿來到海邊港口坐船，這個地方就是約帕。約拿身為先知，拒絕向他認為沒有資格得到福音拯救的外邦人來傳揚拯救的消息。正好和上個禮拜陳牧師說的產生對比，就是如果你討厭誰，就應該向他傳福音，因為身為上帝呼召的百姓其實是要受苦的。約拿想必認為作為上帝揀選的百姓是尊貴、聖潔的，應該是得地為業、承受白白的恩典、領受迦南地豐盛的恩典的，他如果有好好的認識上帝的旨意，就會樂意去尼尼微傳福音，可惜他沒有，他並不想把福音傳給他認為不配領受福音的人，於是他想逃到天涯海角，沒想到在海上就被大魚吞到肚子裡。
在這裡我們需要先記得一件事，在耶穌出生到死、復活之後，他的門徒開始傳福音，這是第一代的基督徒，在這個時候是還沒有福音書、沒有新約聖經的，全部的耶穌神蹟都是口傳，依靠門徒與第一代基督徒的傳講。但是六七十年過去，第一代基督徒老了、死了，開始有人發現這些故事需要被記載下來，因此才有人開始寫福音書與使徒行傳，而讀這些書的人就是第二代以及之後的信徒。福音書記載的是耶穌所做的事，而使徒行傳記載的是耶穌群體所做的事，是敘述這個信靠耶穌基督的群體，是如何在聖靈的澆灌之下，活出基督的教導。當他們看到「約帕」的時候，一定會想起約拿，這個想要以自己的能力去控制上帝旨意的人。而今天，彼得也來到了約帕，所有的讀者此時都明白，這個福音即將要離開人的意念、人的想像、人的控制了。約拿拒絕上帝的旨意，因為上帝的拯救將要臨到尼尼微，但這是約拿無法接受的，但是教會的主體不是人，而是耶穌基督。跟隨彌賽亞的群體，最重要該做的事情就只是跟隨耶穌基督的腳蹤，而不是人的意念。換句話說，當教會面對世界的改變、教會應該成為怎麼樣的教會？應該推行什麼事工？應該接納哪些人，應該拒絕哪些人？這些問題的答案只是教會是否忠心的跟隨耶穌基督。使徒行傳的信仰群體在聖靈的工作之下逐漸擴大、福音事工接觸到越來越多不同的人，當然也遇到越來越多的問題，例如：非猶太人同樣是上帝的百姓嗎？同樣需要守割禮嗎？什麼樣的人才是真正的基督徒？誰是有罪的？
正當此時，天主教正在選新的教宗，他們正面臨一個教會要繼續改革、開放，或者要因為對世界的變動感到不安而重新回到保守路線？或許，當教會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其實更應該重新思考的是，我們注目的是什麼？當使徒行傳的信徒面對逼迫，不得不四處逃散，卻也因此讓福音傳開；當彼得為福音廣傳、教會興起而忙碌的時候，他正成為一位知名、有大能的使徒的時候，聖靈卻帶他住進一個在禮儀上不清潔的皮革匠家，使他變成不潔淨的，逼迫他停下人手所想要做的事。因為此時，聖靈要引導他。
面對未知一直是我在講道當中不斷提起的事，即使我們信靠的上帝是全能全知的，但我們不是，人不斷在改變，更不用說這個世界了，有限的人又怎麼能全知全能呢？但基督徒會犯的錯就是把聖經當作解釋世界所有問題的書。沒錯，聖經能為我們解釋在這個世界上遇到的各種問題、衝突，但聖經不是為了解答世界的問題而被寫出來的書。我的意思是，聖經是一個指引方向的，指引著我們走向上帝，我們也知道終點站就是上帝，但很可惜，聖經不是地圖，基督徒就是一群知道方向，也知道終點，卻不知道路的旅人。我知道要往前行，我也知道終點在哪裡，但我不知道我現在在哪裡。可是當今教會與基督徒犯的錯，就是誤以為自己手上有地圖，甚至自行改變了終點；或者是每個人都焦慮的想要讀懂地圖，焦躁地想要知道自己在那裡，或者就乾脆自己決定自己正在什麼地方。只可惜這些都不是耶穌真正的羊。猶太人也曾這樣質問耶穌：「你要我們猜測懷疑到什麼時候呢？你坦白的告訴我們，你是不是基督？」但耶穌回答他們：「我的羊聽我的聲音，我認得牠們；牠們跟隨我。」羊群不需要知道自己在哪裡，羊群只要認得並且跟隨牧羊人的聲音，就像我們，我們這群跟隨上帝的百姓，只需要忠心聆聽上帝的聲音。因為人會害怕未知，面對無法掌握的事情會焦慮，是因為人沒有安全感。聖靈一直在說話，只是我們一直沒有在聽。當我們注目在變動的世界，就如同定睛風浪的門徒，驚慌失措；但當我們注目於上主，他是我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上主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領我在可安歇的水邊。他使我的靈魂甦醒，為自己的名引導我走義路。跟隨耶穌的羊群必得永恆的生命，這是我們的盼望，因為在末後的日子，啟啟示錄的作者這樣告訴我們：「我看見難以計數的人群，他們穿著白衣，站在寶座和羔羊面前，他們高聲呼喊：『救恩是從坐在寶座上、我們的上帝和羔羊來的！』所有的天使都站在寶座、長老，和四活物的周圍。他們在寶座前俯伏地上，敬拜上帝，說：「阿們！願頌讚、榮耀、智慧、感謝、尊貴、權能、力量都歸於我們的上帝，世世無窮！阿們。」」這群人是誰？作者這樣寫：「這些人是經歷過大災難的。他們用羔羊的血把自己的衣服洗得乾淨潔白了。」忠心順服上主旨意的人將不再飢渴，不再受傷害，因為寶座中的羔羊要牧養他們，領他們到生命的水源；上帝也要擦乾他們每一滴眼淚。
這是基督的百姓能熬過試煉、度過苦難的來源；對永生的盼望使我們對未來有盼望，我們能想像一個更好的世界：對人更尊重的社會、對環境更友善的世界，即便當今有戰火，我們仍能盼望一個和平的世界，即便現在有天災，我們仍能相信有平安的生活，即使現在我們仍然會在新聞裡看到會傷害女性的人、虐待小孩的人，我們仍然不會因此去攻擊人、甚至能夠不報仇，這是因為我們有盼望、是因為我們信靠上帝。
前陣子我讀到一本書叫做《恐懼的力量》，作者是心理學的博士，他觀看這個令人恐懼、憤怒的世界，有犯罪事件，甚至也有權勢者在電視螢幕前、在網路上毫不隱瞞的歧視人、滿口謊言，甚至作者這樣說：「在統計中，那些自私又奸惡的父母，往往能養育更多子嗣，而那些和藹仁慈的父母，或是最忠於同伴的父母，往往無法留下後代。」但在這個自然法則當中，其實存在這個一個矛盾，就是利他主義。依照自然法則，人類歷史不斷演進，為了他人犧牲自己的笨蛋其實早就該被只顧自己的人取代了，但良善、利他主義仍然存在。這本書的作者做了很多研究去探討人類特有的利他主義是怎麼超越自然法則而流傳下來的，裡面出現了一個詞叫做「異母」，這個詞的意思照字面解釋來說是媽媽以外的媽媽，用一句話解釋的話，就是「養育一個小孩需要整個村莊的力量」，而這個村莊的人都是這個孩子的異母。在這個世界裡，這些人可能是醫生、護士、鄰居、老師、商店的店員，就是我們每一個人，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是別人生命中的異母。因為母性，其實就是關懷自身之外他人福利的起源，當我們每一個人願意關懷別人的權利、照顧他人的需要，願意擁抱一個我以外的生命，小孩，嬰兒、動物、植物，願意付出努力使另外一個生命體與這個世界建立關係，我們每一個人都扮演了其他人的「異母」。愛他人如同自己，這不僅僅是耶穌對門徒的教導，同時也是母性的展現。因此，各位弟兄姊妹，今天是母親節，無論你是男性、女性，是已婚、未婚、是否生育，當我們願意跟隨基督的旨意，為了他人的利益而忍受自己的利益被減低甚至喪失的人，我們都是一個願意對他人的痛苦有更多想像力與關懷的人；我們每一個願意背十架跟隨耶穌的人，都是值得在今天被紀念與慶賀的人。今天我準備了滿天星，希望每一位弟兄姊妹都拿一隻花，並將他放在你的周圍，也許是夾在聖經裡，因為那是你每天都會翻開的書。當你每一次看見這像星星的花朵，都會記得，你也曾被人像是啟明星一樣的點亮黑暗的夜晚、指引前方的道路、用微弱的愛被愛；如今你也會像黑夜裡的星光一樣，成為他人的啓明星，照亮別人的黑夜。在母親節，我們除了想念自己的母親，也願意重新立志，成為付出、憐憫、關懷、照顧、指引他人的人。我們一起低頭禱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