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念你的慈愛》

數念你的慈愛

宣召：詩48:1

經文：林後12:2-10

聖詩：474、166、400

啟應：58

金句：林後12:10

    我們什麼時候會思念上主的慈愛？這個答案其實我們自己也不會感到太意外。通常不是很順利的時候，通常是受苦的時候，我們會想起那些上主保守我們的時刻、那些上主聽我們禱告的時刻。但是那個時刻，上主離我們最近，或是最遙遠？

      當耶穌回到自己家鄉，面對那些家鄉的人，祂在安息日到了會堂來教導人。眾人聽見很驚奇說：「這人哪裡來的本事？這人從哪裏有這些事呢？所賜給他的是甚麼智慧？他手所做的是何等的異能呢？這不是那木匠嗎？不是馬利亞的兒子雅各、約西、猶大、西門的長兄嗎？他妹妹們不也是在我們這裏嗎？」他們就厭棄他。很奇妙，這段經文其實是馬可福音的中間段落，耶穌剛結束在外邦地區的行動，在格拉森醫好被鬼附的人，然後來到另一個區域，醫治了血漏的女人、使葉魯的女兒復活。但當耶穌回到自己的家鄉，他們卻厭棄他。為什麼？這段故事的下一段，是耶穌差派12個使徒，差遣他們兩個兩個的出去傳福音，囑咐他們：「行路的時候不要帶食物和口袋，腰袋裏也不要帶錢，除了柺杖以外，甚麼都不要帶；只要穿鞋，也不要穿兩件褂子」；又對他們說：「你們無論到何處，進了人的家，就住在那裏，直到離開那地方。何處的人不接待你們，不聽你們，你們離開那裏的時候，就把腳上的塵土跺下去，證明他們的不是。」不要帶食物和口袋，腰袋裡也不要帶錢，耶穌像是交代學生要「一無所有」的出發，乍看之下像是耶穌希望學生學習相信上主的供應；但我們若稍微想像一下，耶穌要求學生只要穿鞋，不要穿兩件褂子；通常一件褂子是用來穿的、一件是可以抵擋風沙和夜間寒冷，耶穌要學生不要這麼做，意思是要求門徒出外傳福音，一定得想辦法借宿在別人家；但遇到不願意接待他們的，也不用太過介意。對比第一段故事，這段故事裡的門徒，他們就出去傳道、叫人悔改，但與耶穌完全不同的是，他們趕出許多鬼、也醫治了許多病人。

      耶穌在自己的家鄉行不了異能，只不過為幾個病人按手、治病。但相對來說這些被差派出去的門徒，看起來他們卻是非常順利。不過很有趣的是聖經是說：「耶穌也詫異他們不信。」這群耶穌家鄉的人，聽了耶穌在外面四處行神蹟奇事，想的大概也是：「哇，這傢伙真的有兩把刷子誒，他回來的時候叫他做點什麼。」結果耶穌回家鄉的時候做什麼？進會堂教訓人。簡單說，就像是黃仁勳來台灣的時候，到處去吃小吃、買東西，所到之處都引起人群聚集，展現出極大的親和力。如果他來台灣，結果只是去做演講，告訴大家他怎麼變成有錢人的，我想，大家也會覺得不太滿意吧？耶穌就是這樣，大家期待的是看見神蹟，他卻是開神學研討會，怪不得他們會不滿。但我們可以在這裡注意到，聖經並不是說：「耶穌也詫異自己行不了異能。」而是詫異他們不信。對比起門徒傳福音的事件，他們被迫與百姓對話、懇求住所、食物，他們必須依靠這些百姓才能生存下去，這些醫病趕鬼就不再是權力彰顯的記號，不再是操控信仰的手段。因為，很出乎我們意料的，我們通常把「福音」當作是「好消息」。但是在原文裡，福音一詞是使用在政令宣導的，例如基本薪資調漲、或者學生最喜歡的颱風假，所以這是一個「官方」用法，卻出現在一個小小的群體，在當時基督宗教是一個非常小的群體，對未信的人來說，這是一本奇怪的書，但對於作者來說，他要記錄的是一本會帶來翻天覆地的改變的一本書。這本書裡的耶穌拒絕以神蹟奇事來建立權威，因為神蹟不是法術、不是為著顯示能力而展現的行為，神蹟全部都發生在耶穌動了慈心、憐憫對方的時候。耶穌並不是因爲他們不信就無法施行神蹟，我們以為神蹟是耶穌彰顯自己的記號，但是在馬可福音裡，耶穌很明確的表達，祂不想透過神蹟來宣稱自己的神性。耶穌盼望這些圍繞在他眼前的人能明白，祂帶來的是上帝國、是上帝的統治，這是使人罪得赦免、脫離恐懼與罪疚感的，祂來要帶給人民的是生命的改變、是上帝國的臨在。

      但是我們很難做出取捨，因為我們無法看見、明白、認識那無所不在、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上帝，也因此我們盼望透過可見的權力來得到安全感。在以色列的歷史上，曾經進入所謂的士師時期，看起來是不斷交替、更換領導人，使人民沒有安全感，但實際上是，這是一個真正上帝直接治理的時期，因為一個政治權力若是能夠替人民抵抗外敵、保護人民安全，勢必需要累積足夠的能力、武力，但同樣的，在位者也能用同樣的勢力來威脅、欺壓自己應當保護的人民。特別是當我們看大衛所做的，我們更能在這些暗藏的脈絡裡看見權力的一體兩面。在撒母耳記下第五章的一開頭寫著：「以色列眾支派來到希伯崙見大衛，說：「看哪，我們是你的骨肉。從前掃羅作我們王的時候，率領以色列人出入的是你。耶和華也曾對你說：『你必牧養我的百姓以色列，你必作以色列的君王。』」於是以色列的眾長老都來到希伯崙見王 。大衛在希伯崙，在耶和華面前與他們立約，他們就膏大衛作以色列的王。大衛登基的時候年三十歲，作王四十年。他在希伯崙作猶大王七年六個月，在耶路撒冷作以色列和猶大王三十三年。」看起來這是一段帶著神諭的加冕文，一群長老、支派的代表來到大衛面前，說著耶和華的神諭：「你必做以色列的君王」，然後歸順於大衛。可是如果我們稍微往回看前面一點的故事，會發現前面是一整段大衛透過他的模糊不清的政治立場，操弄身邊的人、借刀殺人，並且以神聖立約為藉口，安定搖擺不定的民心，並且透過歷史書寫紀錄，試圖消去自己的殘暴的紀錄。如果我們回想掃羅與大衛的生平，可以想起掃羅是一個自卑、沒有安全感、也沒有抱負的人，他成為君王後總是焦慮失去王權；但相反的，大衛是一個充滿野心、相信自己的王權、自命不凡的人，掌握權力後他總是保持冷靜、充滿心計、讓人無法掌握。當大衛清除掉掃羅家族的人，這些原本並不屬於大衛支派的人，趕緊來到大衛面前歸順，以求自保。但即使如此，大衛實際上也仍然無法安心，聖經寫著：「大衛住在堡壘裏，給它起名叫大衛城。」他不僅需要城牆，更甚至是「堡壘」，而且還以自己的名字為它命名，這段歷史記載的最後還要寫上：「大衛日見強大，耶和華－萬軍之神與他同在。」即使看起來是一個光明、正面的歷史記載，卻處處的顯露出得到權力的大衛也逐漸陷入另外一種焦慮；從原本單純信靠上主的牧童，逐漸走向需要各種武力、建築、紀念來確保自己權力的人。

      很明顯，依靠權力來獲取安全感，無論是掃羅或是大衛，還是會害怕失去權力、還是會失落安全感。因為安全感本來就不應該建立在一個不確定的事物上。權力就像是磁鐵，會吸引力量、人民，但同樣也會吸引欺騙和操弄；錫安並不是因為人而成為堅固城，而是因為上主在城中。也是因為上主在堡壘裡，這城才成為安全的避難所。上主對他的百姓的心意，並不像是一般君王，要透過武力、法律、規則去限制人的生活，而是直接又明白的告訴他的百姓，上帝國並不存在那些可見的神蹟當中，也不在於人的權柄、帝國的威脅。對於福音書的讀者，他們面對的是困苦逼迫、重重威脅與挫敗，對於現代的聖經讀者，就像是加薩走廊、烏克蘭、緬甸、香港的人民，當他們面對砲火、物資缺乏、政治脅迫，上帝並沒有從天而降來幫助他們，死亡、動盪、苦難如影隨形的跟著他們。一個政權來了，卻沒有帶來穩定與發展、自由與盼望，帶來的時常是另外一個政權、更高壓的統治與迫害；在耶穌時代的百姓也是如此，在閱讀福音書的人民也是如此，正是因為這樣，耶穌拒絕以神蹟奇事作為祂權柄的證據，拒絕以權柄帶來上帝的國度；因為這些對於權柄的渴望，正是人類罪惡、受苦的根源，也是死亡的源頭。

     也正因為如此，當保羅受到哥林多教會對他權柄的質疑時，他告訴他們：「為這人，我要誇口；但是為我自己，除了我的軟弱以外，我並不誇口。就是我願意誇口也不算狂，因為我會說實話；只是我絕口不談，恐怕有人把我看得太高了，過於他在我身上所看見所聽見的；又恐怕我因所得的啟示太高深，就過於高抬自己，所以有一根刺加在我身上，就是撒但的差役來折磨我，免得我過於高抬自己。為了這事，我曾三次求主使這根刺離開我。他對我說：『我的恩典是夠你用的，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所以，我更喜歡誇耀自己的軟弱，好使基督的能力覆庇我。為基督的緣故，我以軟弱、凌辱、艱難、迫害、困苦為可喜樂的事；因為我甚麼時候軟弱，甚麼時候就剛強了。」哥林多教會受世界的影響，追求看得見的神蹟、豐盛的祝福、有權威的使徒，甚至有可能他們知道保羅曾經的屬靈經驗，要求他行神蹟、異能，像其他的人一樣，或者是要求保羅來證明、或者為他們證明基督是真實的。但保羅回應，那些異象是發生在哪裡的，或是怎麼發生的，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有上帝知道。保羅訓斥這些尋求屬靈異象的哥林多人，聽見那些炫耀自己屬靈經驗、異像的人，都是虛假的。沒有人真正知道這些異像，只有上帝知道；相反的，保羅就是在譏諷那些自稱屬靈的人是欺騙者，用敬虔的行為來壓迫、欺騙信徒，也指責哥林多人，不該跟隨世上的價值來追尋信仰的意義。保羅說，他並不誇口什麼，除了自己的軟弱。保羅強調異象或者啟示並不足以證明一個人是否為真正的使徒。意思就是，說話比較大聲、或者成果比較豐碩的，並不就代表是比較成功的人。最近在看新聞的時候，讓我思考著，有真的沒有價值的事嗎？以前讀書的時候，長輩會說公職有保障、鐵飯碗，鼓勵小孩要考公職。但產業結構逐漸轉變，有的時候熱門的是醫生、有的時候熱門的是老師、現在熱門的是資訊相關，大家總是一窩蜂的轉向某些工作，但其他的職業，就真的不值得被看見嗎？藝術文化、心理關顧、或者現在開始發現缺工，找不到好的水電工、建築業也沒有人要做。這不就代表了所有的都很重要？保羅甚至告訴哥林多的信徒：「有一根刺加在我身上，就是撒但的差役來折磨我，免得我過於高抬自己。為了這事，我曾三次求主使這根刺離開我。他對我說：『我的恩典是夠你用的，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他祈求上主挪去他的困境，但禱告並沒有被應允。這不是說上帝不聽他的禱告，而是上主要在他身上的軟弱之上，顯出祂的完全。這是一個我們聽來根本完全是矛盾的事，但上帝國就是如此成就的。上帝國從來不是建立在人的完全、良善、敬虔，而是在於我們願意與祂同行，願意聽祂的教導、願意與祂同受苦。馬可在書寫馬可福音的時候，並不希望讀者透過神蹟奇事來順服祂、也不是因為聽從他的高言大智、侃侃而談而被說服，而是在那些愛慕、慾望之後，我們真實的明白基督來到人群當中，是為著走進最痛苦、艱難的地方，承受最孤單、不公和荒謬，以致於悲傷的人、孤單的人、被隔離的人能看見，上帝並不在你以為祂在的地方，上帝就在你我之中。而我們，是馬可福音中耶穌的家鄉的人，聽聞祂的神蹟，也想藉此分一杯羹卻被耶穌責備了一頓因此不信祂？或者我們因信福音、聽見上帝的作為，知道上帝就在我們當中，祂將永遠保守我們？

上帝啊，我們在你的殿中想念你的慈愛。

上帝啊，你受的讚美正與你的名相稱，直到地極！你的右手滿了公義。

因你的判斷，錫安山應當歡喜，猶大的城鎮應當快樂。

你們當周遊錫安，四圍環繞，數點城樓，

細看它的城郭，察看它的宮殿，為要傳揚給後代。

因為這上帝永永遠遠為我們的上帝，他必作我們引路的，直到死時。

我們一起低頭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