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主的聲〉

聽主的聲

宣召：詩篇29:1-2

經文：以賽亞書43：1-7

聖詩：209、444、400

啟應：22

金句：以賽亞書43:1

2025年才一開始，這個世界卻充滿眼淚和災難。在圖博有大地震、在美國有大火，在韓國和台灣都有政治動亂，我們忍不住還是會問：上帝在哪裡？上主的聲音對我們說出什麼話語嗎？

詩篇29是一篇對上主的讚美詩。一開始就呼喊著「上帝的子民哪！你們要將榮耀、能力歸給耶和華，都歸給耶和華！要將耶和華的名的榮耀歸給他，要敬拜神聖榮耀的耶和華。」誰是那個有資格將榮耀、能力歸給耶和華的上帝的子民呢？誰擁有這麼大的榮耀、能力，甚至是超越耶和華的？事實上我們很清楚，沒有任何人擁有如此權柄，而作者在這裡使用這個句子，其實是在呼喊全地的君王、所有人，都要謙卑的降服在上主之下。唯有上主配得敬拜，因為祂是神聖榮耀的。要知道，雖然人在受造之時，是按著上帝的形象被創造的，但唯有上主才是榮耀、能力的源頭，祂才是人唯一敬拜的對象。特別「能力」這個詞在以色列的習慣中，說的是軍事上的大能大力，有能力的人等於是能統帥大軍、消滅仇敵的，這樣的人是能保護百姓、是國家的基石、堅固的圍牆。

耶和華的聲音在水上，並以響雷的方式打在大水之上。水在以色列人來說是無法掌握、是死亡、邪惡、恐懼的地方，但耶和華的聲音如同雷聲一樣的擊打這些令人恐懼、充滿絕望、無法控制的地方，表示出耶和華的能力是帶給人勇氣、盼望的，祂的能力會摧毀邪惡的勢力，連死亡都無法勝過。這聲音不只有能力、威嚴，甚至能打碎極堅硬的香柏樹，這是超乎想像的能力。甚至使黎巴嫩、黑門這連綿的高山都震動如活潑跳躍的小牛。耶和華的聲音不只使北邊的山地震動，連往南邊的加底斯曠野都同樣的被撼動。耶和華的聲音連大自然裡的動物、植物都深受影響。凡在耶和華殿中的，甚至是所有看見這些使人震撼的景象的人，沒有不驚訝的頌讚上主榮美、能力與威嚴的。而耶和華必在一切的混亂、洪水之上作王掌權，即便是再絕望、再邪惡的事，耶和華必掌權、統領一切，並賜下力量與平安給祂的百姓。

這是非常震撼的畫面，但是誰會看見這個場景呢？吹得呼呼作響的風，甚至使大地都震動，我們一定都不陌生吧？我小時候住在花蓮，颱風地震都是時常有的，所以我們家有防颱板，窗戶也沒有很大，一定有鐵捲門，颱風的時候就像是關在一個水泥、鐵盒子裡，雖然外面轟隆作響，但至少感覺很安全。教堂，大家可以抬頭看一下，去年颱風的時候我們會進來教堂裡查看狀況，那個玻璃窗有夠大片，還有落地門。風吹的雨都是橫著打的，更不用說外面的樹木都被吹歪，門、窗戶、屋頂都會震動。在裡面真的很害怕，擔心窗戶會不會破掉、屋頂會不會被吹走。上主臨在風暴之中，換句話說，在風暴中的，其實是看見上帝臨在的上帝的子民。意思是，上帝的百姓看見上帝大能的臨在，並不是榮耀輝煌的時刻，反而是上帝百姓受苦、被壓迫的時候。

上帝的百姓在歷史上，第一次受苦難壓迫的紀錄就是在埃及成為奴隸的日子，上主向他的僕人摩西顯現，拯救並帶領祂的子民出埃及，離開為奴之地，回到上主為他們預備的迦南地，但是在那之後，經過許多年的更迭，以色列百姓也曾因為悖逆上主的話語被擄，但也因上主恩典歸回原本的土地。進入新約時代，以色列人受羅馬統治，上主的百姓仍然面對異族的管轄與統治。但此時，上主應許的彌賽亞降生，祂以一個嬰孩的姿態、以人的樣子被生出來。我們很清楚他出生當晚的故事，我們都知道那些牧羊人、馬槽、星星、天使天軍。但是，然後呢？所有的福音書都是直接就跳到耶穌三十歲受洗的那日，中間的日子呢？我們知道他出生之後，照馬太福音的記載，耶穌曾因為屠殺逃到埃及，成為難民。在路加福音的記載，我們知道他12歲的時候跟父母去聖殿，曾經在那裡聆聽經學教師解經，周遭的人都驚奇於他的智慧。但是耶穌並沒有如華人文化所追求的神童一樣，或者我們在新聞裡看見的那些被供奉出來的印度神童，開始出來說預言、行神蹟、賺大錢，反而福音書中不再有耶穌生活的記載，直到施洗約翰在曠野宣講悔改的洗禮，用水替人施洗。因此那些期待彌賽亞臨到的人，猜測施洗約翰是基督。但約翰對眾人說：「我是用水給你們施洗，但有一位能力比我更大的要來，我就是給他解鞋帶也不配。他要用聖靈與火給你們施洗。他手裏拿着簸箕，要揚淨他的穀物，把麥子收在倉裏，把糠用不滅的火燒盡。」約翰在曠野勸誡百姓悔改，回答各種問題，向所有來到他面前的人傳福音，直到耶穌來到約翰的面前。在路加福音的記載裡，耶穌受洗的時刻，當祂正禱告時，天開了，聖靈降在他身上，形狀彷彿鴿子；又有聲音從天上來，說：「你是我的愛子，我喜愛你。」這是耶穌顯現出祂彌賽亞身份的時刻，是極榮耀的時刻，但我們也清楚的知道，這也是耶穌走向十架的開始。

從洗禮開始，耶穌在世人面前彰顯出祂彌賽亞的身份；耶穌並不是以一場加冕宣告，而是加入這場以悔改為起點的洗禮。即使耶穌是無罪的，但他仍然來到河邊，以這個悔改的洗禮作為祂福音旅程的起點。人什麼時候會悔改？勢必是走入人的低點的時刻吧？人必須理解自己犯罪才能轉頭面對自己的錯誤並且悔改。在這個世界裡，認錯彷彿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我當年在幫陳認取名的時候，一方面是那是宗教改革500週年，而長老宗宗教改革者加爾文神學的核心是認識自己的人才能認識上帝，認識上帝的人才能真正的認識人，另外一個就是我們很熟悉的馬丁路德，他的一個信仰核心是「大膽的承認自己是個罪人吧」。我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一個認識上帝，並且認知自己的罪的人。但是我相信陳認的主日學老師都知道，情況應該是相反的吧，陳認是一個很不願意認錯的小孩。他不願意認錯不是驕傲，而是他對於自己的價值沒有安全感，他並不知道自己是爸爸媽媽的寶貝，他覺得認錯很丟臉。但他學校的老師跟我說，他不是不願意認錯而硬凹，他是無法接受自己做錯事的樣子。我們看小孩的反應都會覺得很呆很可愛，但現在也有很多大人、政治人物、演藝人員，許許多多知名人士犯錯是不願意認錯的，換個角度來說他們也很可憐，他們也是無法接受認錯會帶來的指責、訕笑、權力或者利益的減損，即便實際上這些都不會影響他自己本身的價值。耶穌為著人類的罪，成為我們與上帝的中保，使我們的罪得赦，而他自己雖然是無罪的，仍然接受悔罪的洗禮。這個顯現神子身份的時刻原本應該是一場榮美豪華的加冕儀式，應該是一個氣勢滂薄的典禮，但卻是以一個認罪的、一個低下頭的模樣展現在眾人面前。但這卻完全無損於耶穌的本質，聖經說，天開了，聖靈降下，宣告基督的身份，祂是上主的愛子。

能辨認自己的身份、位置、呼召的人，便得上主的平安。事實上，身份並不是我們選擇的，而是上帝決定的。但我們的身份會成為什麼樣貌，就在於我們如何辨認、如何決定。而這平安並不是順利、無波瀾的人生，而是即使在苦難裡，上主也必與我們同在。如同我們今天的經文說的：「你不要害怕，因為我救贖了你；我曾提你的名召你，你是屬我的。你從水中經過，我必與你同在，你渡過江河，水必不漫過你；你在火中行走，也不被燒傷，火焰必不燒着你身。」上帝從來沒有說，他的百姓不會遭遇壓迫、不會經歷苦難，上主應許祂的百姓的是祂必同在。以賽亞書記載了上帝的百姓經歷大能君王的帶領、遇到周遭國家的侵害，但君王與百姓即使都曾經領受耶和華的保守，卻仍然相信人的力量，選擇依靠納貢、進獻，但這樣的行為卻加速國家滅亡，即使以賽亞大聲疾呼，耶路撒冷最後因巴比倫軍隊入侵而陷落、百姓被擄。以色列百姓是上主揀選的百姓，但是他們倚仗這樣的身份為所欲為，沒有遵守上主的律法、沒有實行公義，在被上主審判、受擊打後，仍有一小群人在上主的憐憫之下歸回。與上帝的愛相比，以色列的過犯顯得微不足道，不義已經過去，責難已經結束。「因我看你為寶貝為尊貴；又因我愛你，所以使人代替你，使萬民替換你的生命。」上主對以色列，祂揀選的百姓的愛永遠不會消失。以色列人經過試煉、考驗，上主說出同樣的話，這些是我所愛的。「我要將我的兒子從遠方帶來，將我的女兒從地極領回，就是凡稱為我名下的人，是我為自己的榮耀創造的，是我所塑造，所做成的。」人的罪惡的確會隔離上主與人的距離，但不會改變祂與人的關係。可是我們，作為知道自己受揀選的百姓，我們知道自己上帝之子的身份嗎？

最近在讀一本書《愛的共同體》，有一段讓我感到很揪心，這段是這樣說的：「社會的多元性本身並非錯誤，真正的問題源自人們把它錯置為神聖超越的視界。意義結構因而淪為偶像崇拜，不再是認識世界和鄰舍的窗，反而成為阻擋視野的屏障。而福音信仰提倡的出路，並不是移除差異的虛假統合，而是自我克制的終末耐心，在盼望中等待全人類的真正代表來臨。」這段的意思是，這個世界越來越多元，每個人都可以為自己的立場想法說話，甚至不需要在乎別人的想法。聽起來是好，但問題出於每個人都把自己放大到極限，認為我所認知的就是最對的事情，人與人的關係都變成假的，沒有人願意透過不同的觀念去認識與我們有差異的人。例如，有的人討厭同志、有的人無法接受跨性別者，原本這個「同志」、「跨性別」是一扇窗，是人和人可以透過這扇窗去認識別人的差異，但現代的社會變成每一個人都只認為自己是對的，這扇窗反而成為互相攻擊的通道：同志認為大家不可以欺負我，誤解同志的都是落後無知的，普通人嘲笑甚至壓迫同志，認為他們是奇怪、有罪的。有的女性認為自己喜歡外出工作不喜歡在家做家庭主婦，男性卻認為女性應該照顧家裡不應該抱怨家事勞累。原本應該要好好討論每一個人不同的需求，尋找大家可以一同生活的方式，但沒有，沒有人願意聽，大家都大聲的互相責罵。不同的政黨支持者彼此應該是互相理解傾聽對方的差異，監督自己支持政黨的民意代表、行政機關，一起謀求國家進步的動力；但現在不是，有的政黨是直接一竿子全部認為是骯髒污穢，只有自己最乾淨，有的政黨毫不在意自己的行為，為非作歹還大聲嚷嚷，每一個人都無限放大自己的意見，根本沒有人在乎其他人，甚至不要說這當中最重要的其實就是其實沒有聲音的國家、無法發出聲音的一般的人民，我們的台灣、普通認真生活的老百性。多元社會期待的接納、包容、尊重，全部摧毀煙滅在人吵吵鬧鬧的聲音。

但基督信仰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概念，就是自我克制，並且在盼望中等待。基督福音剛開始往外傳的時候，當時基督徒遇到極大的苦難，猶太教的信眾對使徒們傳的福音感到憤怒，於是用石頭打死司提反，甚至當時許多人受到迫害，掃羅殘害教會，一個門一個門的進去，把人都關進監獄。但是福音並沒有因此受阻，反而轉向撒馬利亞，這個被猶太人視為不潔淨的地區，在此地有許多人聚精會神的聆聽福音、甚至行了許多神蹟。在耶路撒冷的使徒聽見撒馬利亞地的人信福音，感到不可思議，派了彼得和約翰去到他們中間。兩位使徒見到這些會眾，便為他們按手禱告，聖靈因此而賜下。在經文中有一段很奇妙，記載著腓利雖然已經替撒馬利亞的會眾施洗，聖靈卻沒有降在他們身上，這是在說腓利的施洗是無效的嗎？並不是如此，撒馬利亞長期以來被猶太人視為骯髒、甚至是敵對的，猶太人是不會踏入撒馬利亞之地的，但基督的福音卻打破這樣的疆界，傳到撒馬利亞，即使彼得約翰，這些堅守聖潔律法的使徒仍持守著自己的框架，限制自己的腳步，福音的工作打破人的限制，迫使這些使徒跨越自己的自以為是、克制了自己對律法的堅持、救恩的想像，在聖靈的帶領之下，見證基督福音的無限。這個神蹟不是為著撒馬利亞的，其實是為著彼得約翰的。就像浪子回頭的故事，說的其實不是流浪的小兒子，而是總是在福音中的猶太人，他們才是那失喪的靈魂，才是那些沒有聽見福音的人。就像我們，我們也都是一直在上帝的家的人，但我們卻從來沒有意識到，我們才是那些沒有聽見耶穌愛的呼聲的人。

天開了，有聲音說：「你是我的愛子，我喜愛你。」上帝也對我們說著同樣的話，我們是祂的愛子，我們無需懷疑。而耶穌的道路，已經在祂的面前展開，這是一條擁抱失喪靈魂、醫治病人、與邊緣人、窮困者、心靈破碎的人同行的道路，也是一條以十架之死做結束的道路。新的一年開始，這條道路也已經為我們展現：未來我們有許多苦難、有傷心、有痛苦，而我們聽見主呼喚我們，呼喚祂的愛子的聲音了嗎？主的旨意也早已在我們心中，但我們願意走上他的道路，捨棄自己，與主同行嗎？我們一起低頭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