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跟我來〉

請跟我來

宣召：詩139:17

經文：腓利門書1-21

聖詩：258、498、400

啟應：33

金句：詩139:4-5

腓利門書在聖經裡面上是一本很奇特的書信，短短只有25節的長度，很容易被忽略。並且讀起來很奇怪。書中沒有討論深奧的上帝作為，也不是探討困難的神學議題，看起來就只是一封個人書信，但這樣的個人書信又是以要宣讀給眾人聽的格式所書寫的。在監獄裡面的保羅為了處理一個奴隸特地寫一封書信，但書信裡看起來也只是呼籲、道德勸說，沒有明確的期待；書信乍看之下有強烈的導引，卻又不說清楚保羅的意圖。這樣模模糊糊的信，確實是讓人感到困擾。

透過剛剛司會的讀經，我們應該可以稍微理解這個故事是起源於有一個奴隸在保羅這裡，但他不是保羅的奴隸，是腓利門的。基於不知道為什麼的因素，有許多人猜測可能是逃跑的原因，可能是犯錯或者遭虐待並不清楚，總之這個奴隸阿尼西謀去到保羅那裡。在當時的規矩裡，奴隸就是主人的財產，沒有自主權，當然也不能自行選擇主人。即便要逃跑，收容奴隸的人也要賠償主人損失；更換主人也只能透過交易，否則是違法的。因此在信件中，保羅一開始先表明自己的身份與問安，接著就立刻稱讚腓利門的信仰，讚美他是一位對主有信心、對聖徒有愛的人，並且保羅也因此感到喜樂。接著保羅話鋒一轉，提醒腓利門，即使他可以倚靠使徒的權柄命令他，但此時他仍要憑愛心懇求腓利門釋放阿尼西謀，不只是希望能交易奴隸，更是盼望腓利門要釋放他。讀到這裡更令人驚訝的是，這封信應該是阿尼西謀帶回去的。因為在當時，逃跑的奴隸，主人是有權利去把他抓回來並毒打一頓，甚至有可能釘他十架的，因此保羅派阿尼西謀回去送這封信，實際上也是充滿挑戰。但保羅在信中一方面提示阿尼西謀的重要性，一方面也提示腓利門也因著福音對保羅有所虧欠，懇切也略為強硬的希望腓利門要如他平常所行的那樣真實的實踐信仰。

這封信之所以被放在新約書信裡，帶有它不同層面的重要性。當然我們可以認定是保羅對於當時奴隸制度的回應，如果耶穌基督是帶來釋放的，那麼信仰基督教的人要如何看待奴隸制度？保羅事實上在信件中並沒有強烈的要求腓利門要釋放奴隸，但他說：「他暫時離開你，也許是要讓你永遠得着他，不再是奴隸，而是高過奴隸，是親愛的弟兄；」保羅提示腓利門，他視阿尼西謀為心肝、為捆鎖中生的兒子、為兄弟，同樣作為耶穌基督福音的跟隨者的腓利門，是否也能挪去這個身份的差異？因為教會這樣的群體被建立，其實就在消去階級的差異，在上帝國中不再有財富、身份、職位的高低，所有在福音之中的都是兄弟姐妹。

但這樣的平等不是施捨，而是蒙呼召的百姓的降卑。與其說上帝的呼召是一種權力、一種身份，不如說這是一種對過去的告別。從保羅的名字我們可以看見，他從原本的掃羅，是一個君王的名字，改名為保羅，讀音接近「小、不重要」的詞；且他是以「保羅，耶穌基督的奴隸」自稱的，除了是將自己從偉大的君王定義為小而不重要的小人物之外，更是將自己的名字直接和奴隸連結起來。更換名字這件事情就像是奴隸，他們是主人的所有物，也是沒有名字的，他們更換主人的時候也會更換名字。因此從掃羅變成保羅已經意味著他像奴隸一樣失去原本的名字，成為一個不重要的人之外，保羅更透過將自己的名字與奴隸連結起來的宣告，表達自己是一個受彌賽亞統治的奴僕。

因為，與其說聖經是一本記載上帝話語的書，我們更需要記得一件事，就是其實聖經不是給外邦人看的，是對信徒說話的。尤其是新約聖經，福音書記載著耶穌生平、教牧書信收錄保羅對當時教會的提醒，其實這些話語都是對著已經接受上帝的話語、願意跟從基督的人說的。新約的經文被整理起來的一個主要原因在於當時的教會面對可能暫時無法見到基督的再來，這群跟隨耶穌基督的人必須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下去，他們必須開始面對這個沒有耶穌的世界。曾經以為很快就會迎接上帝國來到的基督徒群體，必須重新思考要如何面對這個世界與信仰的差距。路加福音就是這樣被寫出來的，事實上這是紀錄耶穌的門徒該如何組成一個群體的書，他們要面對的除了是信仰的傳承，更要追求教會如何在世上彰顯上主的公義，教會雖然擁有聖靈的大能和傳福音的喜樂，但毫不意外的，這也是要面對苦難一個群體。因此路加這樣紀錄了耶穌說的：「無論甚麼人到我這裏來，若不愛我勝過愛自己的父母、妻子、兒女、兄弟、姊妹，甚至自己的性命，就不能作我的門徒。」信耶穌為基督的人必須是自願承擔責任的人，跟隨基督是有所犧牲的，耶穌提醒所有跟隨他的人說，一時看見神蹟奇事當然很振奮，看見耶穌挑戰法利賽人、跟文士辯論讓人很激勵，但這並不是一個流行，而是如同建造大樓、如同率軍出征的將軍，必須為成敗負責任、必須全盤思考、斟酌之後，選擇一個可行的路，然後為著這個選擇堅持到底。

只是很可惜，做門徒的道路不只充滿苦難，還沒有解答。聖經是上帝的話，但不是解答。現代人很幸運也很可憐，明明網路很發達，但充滿了許多錯假訊息。以前剛有行車導航的時代，聽信導航結果開車開到山谷裡的新聞也是時常出現；現代除了可以上網查資料，還已經出了人工智慧，能夠替你比對、分析。有很多年輕人把人工智慧當心靈導師，不只是拿來查資料，甚至問人工智慧生命的選擇問題，該找哪一個工作、該如何和人交往；但人工智慧也有出錯的時候，畢竟它是搜集網路上的資料然後做比對分析，遇上錯誤資訊它是沒有辦法分辨的。但是與其說我們找不到答案，不如說我們其實不會問問題。面對生活中的困境，我們通常不想分析、思考成因，我們想要直接獲得答案。曾經有一段時間，基督教用「耶穌是一切問題的答案」這樣的標語來傳福音，但我們真的有意識到問題是什麼嗎？小孩為什麼不來做禮拜？我們總是覺得生命很痛苦，但卻不知道問題在哪裡，只想要得到解答。若能意識到問題的存在，除了是知道有事情讓人不舒服、這之間有兩種或以上的觀念產生張力、衝突。因為對人來說，生活遇到外來力量，疾病、傷害、壓迫、威脅的時候，想要急著解決，無非是對不完美的恐懼，對失去主控權的不安。但在上主面前，其實我們更需要明白生命不是一個計畫，歷史也不應該是人類施行暴虐的地方；上帝永遠在人的身上工作，並且按著祂自己的意思安排一切。耶利米書18章這樣說：「耶和華的話臨到耶利米，說：『你起來，下到陶匠的家裏去，在那裏我要使你聽見我的話。』我就下到陶匠的家裏去，看哪，他在轉盤上做器皿。陶匠用泥做的器皿在他手中做壞了，他就用它另做別的器皿，照他看為好的去做。」上主可以揀選以色列百姓成為蒙恩的子民，使他們豐收、富足，使他們強大，當然也能毀滅，一切都在上主手中。面對以色列民，上主也曾經施予憐憫，盼望淨化他們、改變他們，就如陶匠，做壞了的土也可以拋棄，可是陶匠仍然願意一再嘗試，即使是改變形狀成為其他的器皿，陶匠仍然會珍惜他手中的作品。但以色列民嘲笑上主的僕人，戲弄上主對以色列百姓慈愛憐憫的語言，以致於上主痛苦地說出：「以色列家啊，我待你們豈不能像這陶匠弄泥嗎？以色列家，看哪，泥在陶匠的手中怎樣，你們在我的手中也怎樣。我何時論到一邦或一國說，要拔出、拆毀、毀壞；我所說的那一邦若回轉離開他們的惡，我就改變心意，不將我想要施行的災禍降與他們。我何時論到一邦或一國說，要建立、栽植；他們若行我眼中看為惡的事，不聽從我的話，我就改變心意，不將我所說的福氣賜給他們。」雖然這是一段看起來壓迫、權威的文字，但這裡其實充滿的是上主的痛苦和煎熬。倘若上主是暴君，當以色列百姓悖逆的時候，還會呼召先知傳講審判的預言嗎？對耶利米來說，人類的盲目無知之外，最後一步就是悔改，這是一個無論是什麼人都可以通過的大門。雖然在耶利米書充滿了上帝的憤怒、毀滅，甚至比其他先知書都強烈的威脅，但這些文字中也流露出上主的失望，祂所建造的一切、揀選的人民，如今卻得親手拔出、拆毀，只因這群祂深愛的百姓離棄自己的上主。但轉向上主就是生命的曙光，一切都在上主的意志。我們都是回應呼召來跟隨祂的子民，我們都是上主手中的陶土。會成為什麼樣的器具並不在我們的決定，而是每一次困境裡的委身。因為祂的道路是公平、正直、智慧，但並非清澈透明，但每一個委身在上主旨意裡的時刻都是神聖的彰顯。

因為上主是無所不知的。詩人這樣感嘆說：「耶和華啊，你已經鑒察我，認識我。我坐下，我起來，你都曉得；你從遠處知道我的意念。我行路，我躺臥，你都細察；你也深知我一切所行的。耶和華啊，我舌頭上的話，你沒有一句不知道的。你前後環繞我，按手在我身上。這樣的知識奇妙，是我不能測的；至高，是我不能及的。」上主的全知使詩人無法逃避、沒有地方能躲藏，所有生活的一切行動都在上主的眼裡，甚至詩人心裡潛藏的意念上主都明白。並且上主無所不在，好像監視一樣的看管人所有的行為，但換個角度來說，上主也是無所不在的保護著祂的子民。並且上主的旨意奇妙高深，並非人所能參透。如果說焦慮、看不到未來、安全感不足是現代人最大的困境，跟隨上主的百姓卻是相反，我們的生活一切上主都知道，並且祂保守我們的道路。雖然祂的旨意人無法明白，祂的道路我們人無法看見，但只要委身在上主手裡，其實人不需要庸庸勞碌自己的前途、職位、工作、健康，一切都在上主的旨意裡。這並不是放棄努力，並不是說人不需要付出努力，認為反正上主已經預備好一切，人只要虛度光陰就好了。而是提醒我們只是有限的人，我們不是造物主；人生的成敗我們不需要承擔，順利或者艱難也不是人需要負責，只要忠心跟隨上主的腳步，遵行祂的律法，行出憐憫，謙卑的與主同行，這樣的生命就是富足的人生。

各位兄姐，在信仰的旅途上，你是否跟隨主的腳步，一步一步的向前邁進？這條跟隨的路程就是基督呼召並教導一群約的百姓。當耶穌走向各各他，面對眾人的唾棄與死亡的時刻，祂同時也以自己的行動和言語示範並建立一群屬神的子民，只要願意回應祂的邀請，上主就賜他做門徒的能力，有勇氣、有聖靈的澆灌。但約的百姓也必須非常清楚，我們都只是這個世界與上主之間的管道：上主的恩典與屬上帝的國度透過我們展現給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透過我們看見福音，透過我們遵行律法、行出上帝的公義與憐憫，世界的百姓得以渴慕並進入上帝國。我們一起低頭禱告